一、教育强国战略下高技能人才集群培养的系统特征
高技能人才集群培养通过依托企业、职业学校及行业组织联动,围绕先进制造业高端化、智能化、绿色化发展对技术人才的新要求,将岗位标准转化为教学标准,推动教学要素与产业需求精准对接,实现高技能人才集群培育。从为何培养、谁来培养、如何培养、何以培养四个角度出发进行审视,高技能人才集群培养应当具备以下四个特点。
1.目标的战略性与集群性
明确职业教育技能人才培养目标定位应着眼于“国家战略急需干、职教定位必须干、学校发展应该干”。
高技能人才集群培养计划在目标设定上具有鲜明的战略导向,体现为服务国家发展大局的精准定位与兼顾当前需求和未来引领的系统布局。高技能人才集群培养计划之所以精准锚定新能源汽车、先进轨道交通装备等六个先进制造业重点领域,正是因为这些领域是推动产业迈向高端化的核心阵地,旨在为生产、建设、管理、服务等方面提供规模化、高质量、能解决实际问题的技能人才支撑。与此同时,这种战略性也进一步呈现为时序协同的系统布局:既立足当前,回应现有产业体系的现实需求,确保人才供给与产业发展紧密匹配;又着眼长远,引领未来新兴产业发展趋势,以前瞻性教育布局主动适应并催生新一轮产业变革。
在高技能人才集群培养计划中,集群概念主要体现为三个相互关联的含义:领域集群,即计划并非针对单一岗位或专业,而是围绕重点产业链的岗位群进行系统设计,旨在培养能够覆盖产业链上下游关键环节的复合型人才群体;资源集群,即通过“三组长制”等机制,有组织地汇聚龙头企业、高水平学校、科研院所和行业组织的优质资源,打破以往校企合作中“点对点、小散弱”的分散格局;培养集群,即计划通过组建跨区域、跨学校的培养联盟,实现人才的规模化、集群式输出,从而匹配先进制造业对高技能人才的批量需求,为产业发展汇聚持续的新动能。
2.主体的多元性与协同性
高技能人才集群培养的主体具有鲜明的多元性,涵盖政府、职业院校、行业组织、企业、科研院所及其他社会力量。当前阶段,该计划已汇聚超过150家龙头企业、67所高水平学校、15家重点行业组织及1500余名专家,形成了广泛而深入的协作网络。各主体在其中承担着清晰而互补的职能。政府是计划的顶层设计者与政策引导者,负责把握国家战略方向,提供制度保障、财政支持与宏观协调,营造有利于产教融合的政策环境。职业院校是人才培养的主阵地与组织实施者,负责将行业企业提供的技术标准、案例资源与工艺规范进行教学转化,并将其融入专业建设、课程体系与日常教学,完成技术技能人才的系统化培养。行业组织发挥连接产业与教育的关键枢纽作用,主要承担需求发布、标准制定、技能认证与质量评价等职能,推动人才培养规模、结构与行业发展趋势动态契合。龙头企业作为计划实施的核心主导力量,开放真实的生产场景、前沿技术资源与岗位实践机会,深度参与人才培养方案制订、课程开发、教材编写与实践教学全过程,确保培养内容紧密对接企业实际岗位标准。科研院所则扮演创新引擎的角色,通过引入前沿科研成果、技术预研项目与创新方法,为课程内容和实践教学注入科技元素,助力培养具备创新思维与可持续发展能力的高技能人才。
高技能人才集群培养涉及多元建设主体、多类参与方以及多层次教学要素,它们并非孤立存在,而是高黏合、有组织的整体。为满足先进制造业对人才规模化、集群化的发展要求,各参与方必须充分发挥自身优势,通过高效协同形成“1+1>2”的系统合力。因此,在集群培养的实施过程中,在外部机制上,应由头部企业、牵头院校与职教专家牵头,推动政府、院校、行业、企业等主体打破组织壁垒,明确权责边界,形成主体间性以共同修补和拓宽意义空间;在内部建设上,应注重专业布局、课程体系、师资队伍等关键教学要素的统筹规划与一体化设计,促进各要素深度衔接与有机耦合,从而实现集群培养体系整体效能的最大化。
3.过程的系统性与贯通性
高技能人才由单方主导到集群培养,体现了人才培养模式的变化。高技能人才集群培养通过关键要素的系统变革与产教横向贯通,构建要素协同的有机系统,增强人才集群培养的过程理性,以真正服务于产业生产、建设、管理、服务等全过程,实现系统整体功能的最大化。
高技能人才集群培养针对专业、课程、教材、教师、实习实训等关键要素进行了系统性改革,旨在形成提升学生综合能力的新型职业教育模式。第一,在专业建设方面,根据行业转型趋势和行业人才需求,动态优化专业结构布局。重点布局新一代信息技术等战略性新兴专业,逐步淘汰不适应产业升级的传统专业。通过促进跨专业知识融通,构建复合型专业群,全面提升学生的创新素养和综合能力。第二,课程体系重构坚持以职业能力形成为核心,基于典型工作流程开发模块化课程。推动教学内容与行业技术规范深度融合,加大实践教学环节比重,广泛采用项目驱动和情境教学等模式,并注重课程间的逻辑衔接,形成循序渐进的课程系统。第三,教材建设突出产教融合特色,开发活页式、工作手册式等新型教材。教材内容紧跟行业发展趋势,及时融入行业最新技术标准与工艺规范,实现理论知识与实践技能的有机统一。配套建设数字化教学资源,支持学生开展自主学习和协同探究。第四,师资队伍建设聚焦“双师型”教师发展,构建校企互聘共培机制。既要完善教师定期到企业实践研修制度,提升专业技术实践能力,也要改革教师评价激励机制,突出实践教学成效考核。同时,拓展国际交流渠道,培养具有全球视野的职教师资。第五,强化校企协同,共建智能化生产性实训基地。通过引入企业真实生产项目,让学生参与完整工作过程,并在实训过程中执行企业管理制度与质量标准,采取以能力达成为导向的多元评价,全面检验学生的职业技能和职业素养。
推动职业教育从知识传授向综合能力培养转变,关键在于打破传统学科体系束缚,构建基于工作过程的教学模式,实现教学过程与工作过程的贯通。积极推进项目化教学、情境化实训,将企业真实案例、工艺流程融入教学环节,实现课堂教学与岗位实践的深度融合,促进学生理论知识向实践能力的有效转化。
4.资源的集成性与共享性
优质资源的集成性是指将分散、异构、多态的资源通过技术、标准和机制进行有机互联与整合,超越简单的资源堆积,助益人才培养优势乘数叠加化。高技能人才集群培养的资源集成性,体现为依托龙头企业与牵头学校等核心主体,借助跨校、跨企、跨行业的改革联盟,对贯通产业与教育端的技术、知识、信息、人力等要素进行系统性整合。因此,高技能人才集群培养既能通过顶层设计,高效汇聚产业与教育领域的优质资源,确保人才供给与战略需求精准匹配;还能在具体操作时,系统整合先进技术资源、高水平教研资源与专家人力资源等,促进人才培养规格与产业升级要求深度适配。
优质资源的共享性则是指打破资源在时间、空间和权属上的壁垒,使其能够被多元主体在不同情境下重复、高效地访问与使用,赋能人才培育提质增效。资源共享是集群培养优势的具体体现,既包括校内课程资源、实训资源、教师资源等教学资源的内部统整,也包括校外社会资源的有机整合。高技能人才集群培养以多元主体参与的形式汇聚并重组了来自教育界与产业界的核心资源要素,实现人才培养结构与产业链发展格局的精准对接。
二、教育强国战略下高技能人才集群培养的路径建构
1.锚定需求清单,以关键要素响应为基
《教育强国建设规划纲要(2024—2035年)》提出,要实施职业教育教学关键要素改革,系统推进专业、课程、教材、教师、实习实训改革,建设集实践教学、真实生产、技术服务功能于一体的实习实训基地。市场需求是职业院校开展关键办学要素改革的重要指南,决定着要素变革优化的方向和目标。科学合理且精准的需求清单,有助于凝聚院校、行业、企业等多元培养主体的共识与合力,实现人才输出想国家战略之所想、应国家发展之所需、急产业需求之所急。
围绕专业集群、课程体系与教材资源的系统化建设,是实现人才培养供给侧与产业需求侧结构性匹配的基础工程。第一,专业设置必须紧密追踪并深度嵌入区域重点产业链的发展需要,推动相近或关联专业的交叉融合,旨在打破传统单一专业的局限,构建能够覆盖产业链核心环节、适应技术复合趋势的特色化专业集群。第二,课程体系改革应以学生综合职业能力的形成为根本导向,其设计需突破以学科知识逻辑为核心的传统框架。在此过程中,需注重将工程伦理、创新思维、工匠精神等人文素养元素系统融入专业技术教学与实践环节,实现科技应用能力与人文综合素质培养的有机统一。第三,教材作为课程内容的核心载体,其开发必须与产业变革保持同步甚至适度超前。应大力推进活页式、工作手册式及数字教材等新形态教材建设,引入行业企业的最新标准、典型案例、工艺规程,强化教材作为工作过程记录与指导工具的实用属性,确保教学内容贴合生产实践、紧跟产业前沿发展。第四,建设“双师型”师资队伍。一方面,建立制度化交流通道与多元激励机制,推动职业院校教师深入合作企业开展技术攻关、工艺革新、生产管理等实践工作,深入了解产业前沿动态,将最新的行业知识和技术融入教学内容,从根本上破解教学内容滞后的问题。另一方面,通过设立“产业教授”“技能大师工作站”等岗位,使企业技术专家、能工巧匠深度参与人才培养方案制订、课程教学、项目指导及毕业设计评价的全过程。第五,校企等多元主体共同投资建设并运营一批高度智能化的产教融合实训平台,旨在彻底打破传统实训与真实生产之间的壁垒。该平台不仅是开展技能训练的场所,更应被设计为能够承接真实生产订单、进行工艺研发测试和技术服务的多功能基地,使学生在贴近甚至等同于未来岗位的环境中完成岗位能力培养。
2.融汇多元主体,以资源共建共享为本
教育教学资源共建共享遵循系统性、互利性发展性、多元性的主要原则。通过整合多元主体优势实现资源互补与效益最大化,不仅能有效拓宽资源供给渠道,还能降低办学成本,从而夯实技术技能人才集群培养的支撑。
共享机制的有效运行首要依赖于一套由各方共同研制的顶层设计方案,而制订资源共建共享方案本身就是一个深度协同的过程。政府部门需发挥战略引领与统筹协调作用,通过政策供给与制度设计,营造有利于深度合作的宏观环境;职业院校作为人才培养的核心实施与教学转化主体,需承担发起、组织与具体推进的职责;行业龙头企业作为技术前沿与需求源头,必须深度参与,确保培养标准与产业实际紧密对接。同时,仅有共同方案不足以保障执行,必须据此清晰界定各参与方的具体权责与任务分工,并基于各参与方的资源优势与功能定位,建立起稳定、合理的成本分摊与成果共享机制。
构建保障机制是实现资源共建共享的关键,这要求政、校、行、企等各参与方对共建共享全流程保持高度敏感,能够动态整合与优化所需的物质条件、资金投入、技术支持和信息渠道。在资源共建开发阶段,保障重点侧重于前端投入,包括专项资金、企业设备与技术的导入以及鼓励合作的制度环境创设;在成果共享应用阶段,保障重点则转向确保资源流通的顺畅与利益分配的合理,涉及明确的知识产权规则、开放共享的信息平台以及可持续的运维。此外,绩效评估是关键导向,需建立以人才培养为根本价值的评价体系,用以衡量资源共建共享的综合成效与投资效益。评估需依据明确的评价原则与指标,不仅关注资源积累的数量,更应考察各参与主体对人才培养质量提升、学生实践能力增强以及产业技术问题解决的实际贡献度。通过设置与集群培养目标相一致的关键绩效指标,并开展定期、多元主体参与的评价,客观诊断共建共享过程中的问题,从而引导资源配置的优化与各方责任的落实。
3.聚焦实训资源高效利用,以实训中心建设为重
实训是一种用人为设计控制并模拟条件和环境的手段,达到向受教育者提供熟练掌握某项专业技能的目的。高技能人才集群培养离不开实训中心建设,因其通过提供标准化、集约化、开放共享的实践平台,能够整合资源、对接产业需求、创新培养模式,从而高效、规模化地培养出符合经济社会发展需要的复合型、创新型高技能人才群体。
建设校内实训中心应聚焦于系统性、协同性与可持续性的内涵发展。第一,推动课程与实训的深度整合是根本,关键在于打破理论与实践的壁垒。需以产业真实项目和工作过程为导向,重组课程内容,将岗位标准、技能认证及大赛项目融入教学,并开发模块化、跨课程的综合实训项目,实现学生综合能力培养。第二,形成校企协同的运行管理机制,需建立权责清晰、利益共享的共建共管制度。借鉴现代企业管理模式,设立校企联合管理委员会,并推行内部“工厂化”运营,明确岗位职责,建立设备维护、技术升级与安全运行的标准化流程,以保障资源的高效与可持续利用。第三,拓展一体化平台功能,需建设成为区域共享的综合性服务平台。职业院校主动对接企业研发与培训需求,联合开展技术攻关,并高标准建设竞赛基地,承办赛事,面向社会开展多层次技能培训与鉴定,实现教学、生产、创新与服务的相互促进。
建设校外实训中心的核心逻辑在于从学校主导转变为构建“企业主体、校企共建、产教共生”的育人共同体。注重以企业实际生产为核心的融入机制建设,将教学模块嵌入企业真实生产流程,根据生产节拍动态调整实习计划,使学生在生产线关键环节进行实训,实现生产中有教学、教学服务生产,完成从校内模拟实训到企业真实生产实践的跨越。同时,建立实体化的联合管理机构,如实习实训管理委员会,形成权责明晰的多元管理机制。这要求赋予企业方负责人明确的教学管理职责,共同制定并执行覆盖安全、岗位、考核、生活的精细化制度,并充分利用各种契机,借助校企合作关系构建中各种具体问题的解决来推进相关制度建设。此外,聚焦学生安全保障与权益维护完善配套制度。集群培养的利益相关方共同建设安全合规的实习实训空间,强制推行覆盖全体学生的安全保险与劳动保护措施,明确规范实习报酬与工时,并利用信息化平台实现过程跟踪。
4.贯通职业发展,以建设数字徽章为辅
数字徽章是一种基于数字标准的、可验证的电子凭证,用于具体、细致地证明个人所掌握的一项特定技能、能力或成就。其不同于传统的学位证书或结业证书,更侧重于对微观能力的认可,是将集群培养中项目化学习、模块化课程等所产出的零散能力点,进行可信认证的关键载体。
系统建设数字徽章新型能力认证的数字化信任基础设施。该体系将学习者所掌握的技能、完成的项目及综合素养,解构为最小、可独立认证的单元,并封装成经过加密、可验证的数字化微证书。其设计遵循能力本位、产业共识、开放互通的根本原则,即每个徽章所代表的能力描述必须源于对真实岗位任务的精准分解;认证标准需由院校与行业组织、龙头企业基于共研的岗位能力标准共同制定与背书;数据格式与技术协议则需确保跨机构、跨平台的可识别与可流通。为使数字徽章用于人才认证,需构建以区块链或国家级平台为依托的技术底座,保障徽章的唯一性、防篡改性及学习者的终身所有权。同时,建立数字徽章与现行教育评价及职业资格体系的衔接规则,明确数字徽章如何与学分银行进行学分转换、如何与职业技能等级证书形成互补与映射等,从而将其有机纳入国家资历框架,为贯通职业通道奠定坚实的技术与制度基础。
建成后的数字徽章体系以精细化的认证与流通属性,成为实质性贯通多元化职业通道的关键工具。在纵向维度上,将职业标准分解为系列徽章,学生通过获取徽章累积“微学分”,构建支持终身学习的个人技能数字账户。学习者从中职到高职、本科乃至职后培训所获取的系列徽章持续累积,使其能力成长轨迹清晰可视,抽象的职业发展阶梯转化为个性化、可规划的技能进阶图示。在横向维度上,徽章可在参与集群培养的不同院校、企业间实现互认。学生从中职到高职,乃至进入企业后,过往获得的能力徽章仍被承认,成为持续积累的技能资产,实现学习生涯的有机衔接。对教育体系而言,徽章驱动教学评价从结果性的分数导向,转向关注学习过程与能力证据的形成性评价。对产业体系而言,企业可将岗位胜任力要求徽章化,使招聘与晋升更依赖实质性的职业能力验核;求职者展示的徽章组合能精准画像其技能储备,极大提升人岗匹配效能。总之,数字徽章体系通过将能力价值标准化、可视化,推动高技能人才在院校、企业及区域间以能力凭证为通货进行合理流动,催化形成能力本位的良性社会认知与人才评价新生态。
5.深化价值认同,以多元文化浸润为要
文化浸润是一种潜移默化、系统性的价值观塑造与生态氛围营造过程。若缺乏文化认同,仅靠外部激励的合作则易流于形式、难以持久,而文化浸润能解决“为何而为”的信念问题。培育全社会对技能成才的内在认同,是从根源上增强职业教育吸引力的关键。
营造“崇尚技能、尊重工匠”的良性社会文化。集群培养的健康发展,离不开崇尚技能的社会环境。这需要依托集群培养产出的显性成果,如关键技术的突破、高素质毕业生带来的产业效益、技能人才获得的成长与回报等,进行多渠道传播,并积极联动各类媒体平台,讲述“技能成就精彩人生”的当代职教故事。同时,呼吁在薪酬待遇、社会荣誉、城市落户等方面出台专项政策,给予高技能人才实质性认可,打破“重学历、轻技能”的社会偏见。
培育“精益求精、知行合一”的个体职业文化。借由系统化、沉浸式的环境营造与活动设计,使工匠精神从外部规范转化为个体的价值追求与行为准则。在物质文化建设层面,注重打造更具互动性、体验性的环境。职业院校可以系统规划校园工匠文化景观,在楼宇命名、标识设计中嵌入工匠文化符号;打造“大国工匠”事迹长廊,讲述大国工匠故事,以多媒体方式讲述当代工匠的成长过程与技术贡献等,使工匠精神从抽象理念转化为可感知、可接触的日常场景,在潜移默化中培育学生对技艺的敬畏感和对卓越的向往感。在精神文明引领方面,则强调价值观念的具象传递与情感共鸣。职业院校可以开展“工匠进校园”“劳模文化节”等主题活动,邀请行业楷模与学生面对面交流,借助事迹报告、技能展示等形式,生动诠释工匠精神的内涵,提升学生的职业认同感。(节选自《教育与职业》2026年第4期)
初审:陈淑琴
复审:王玉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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